滩头的北寒小队早已死伤过半。
冻土淬炼出的硬汉半数断肢,断臂之人以布条草草缠住伤口,单手提斧劈砍。
魔物尸骸堆积成丘,修士的尸体交错叠在魔尸之上,分不清哪一片黑血属于魔物,哪一片赤红是人血。
炽焰祭司周身火焰符文黯淡无光,灵力枯竭到无法引动火种。
他们便撕碎自身护身符箓,以肉身燃起最后一簇火焰,扑进成群魔兽之中,烈焰裹着魔吼与人的痛呼一同炸开,每一次自爆,都能清空一片滩涂魔物,却再无一人能从火海中走出。
海岸线乱石堆里,随处可见同归于尽的身影。
修士死死抱住魔物脖颈,任由利爪穿透躯体,刀刃反手刺入魔兽魔核。
孩童躲在坍塌屋舍缝隙,眼睁睁看着守护自己的修士被数头飞蟒撕扯,只能捂住嘴压抑呜咽,泪水混着魔气凝成黑浊水珠。
海水早已彻底变色,赤红人血与墨黑魔血交融,翻涌的浪涛拍过礁石,冲上来又带起层层碎骨、断裂兵器、残破甲片。空气里混杂着魔腥、血腥味与烧灼皮肉的焦糊气息,浓重到令人作呕。
“艹他爹的魔族,我**xx的!”
混合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红色液体,从脸颊上滑落。
七日血战落幕,最后一头高阶魔兽被圣剑钉死在海岸礁石,粘稠体液不断渗入沙土。
整片海岸静得吓人,只剩海风卷着断碎布料、干枯血沫四处飘荡。
阿尔弗雷德圣剑沾满污血,身上新旧伤口层层叠叠,他独自立在崖边,望着满地尸骸与死寂海面,肩头微微发颤。
西洲,终究是守住了。
代价吗?
他一转身,空无一人。
却遍地尸山血海。
捷报送至菲兰海域指挥营,游渊看完战报,指尖攥紧纸张,良久才缓缓松开,揉按发胀的眉心,心底一丝宽慰也带着沉甸甸的悲凉。
西线危局暂缓,他沉重翻开下一份文书。
菲兰海域所有压力,尽数压向浮空岛防线。魔族放弃拖拽岛体,开启不计伤亡的全面强攻。
十号岛灵石基座三度崩裂,陆佰三度耗费灵力修复。
自施展封道秘术亏空灵元后,他日夜不休辗转各岛,几乎不曾合眼。
谢清涟永远守在他身侧,替他拦下狂风与突袭魔物,包揽前线所有厮杀。
一人静心稳固阵基,一人独挡万千魔潮,两人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