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了自己的手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帐篷。帐篷的帆布是灰绿色的,从缝隙中漏出天心兰的银光,还有人的呼吸声。
它微微侧耳。
听了好一会儿。
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那声音撞在阵法光罩上,被过滤了一层,变得模糊了一些。
但赵桓的声音有某种东西,某种不属于声音的东西,某种能穿透阵法、穿透帆布、穿透皮肤、穿透骨头、直接钻进意识深处的东西。
是精神力。
一种极其微弱的、细腻的、像针尖一样尖锐的精神力。
“游解灵。”
声音从梦里传来。
从枕头边,从耳朵后面,从后脑勺,从你闭上眼睛之后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片黑暗里。
游解灵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搭在剑柄上,攥紧了半寸。
赵桓又叫了一声。
“游解灵。
是我。
赵桓。”
那根针又扎进去了,扎得更深。
游解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梦里看见了赵桓。
不是现在的赵桓,是以前的赵桓。三个月前,东线三号岛,赵桓站在他右边,举着盾,替他挡了一刀。
盾碎了,赵桓的胸口被利爪贯穿,血喷了他一脸。
赵桓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笑,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他蹲下来,把赵桓的头抱在怀里,血从赵桓的胸口涌出来,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怎么捂都捂不住。赵桓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那双眼睛里的光灭了。
“游解灵。出来。”
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种感觉更重了,重到像有一只手从梦里伸出来,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拉。
游解灵的身体动了一下,不是醒,是半醒。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沉浮。
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他知道有人在叫他,他知道那个声音不属于活人。
但他还是想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想看看赵桓是不是真的站在那里,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把那双眼睛合上了。
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撑在地上,准备坐起来。
旁边的谢长风翻了个身,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