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渐渐靠近的车队,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身的记忆中,关于舅父一家的画面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前身记事的时候,他舅父一家已经被发配北境了。
要不是前身的母亲,时常在他耳边念叨他舅父一家的事情,前身说不得压根就不清楚,他在这个世界,还有个舅舅存在。
这次他费这么多力气,将没啥感情基础的舅舅一家弄回帝都,除了想填补一下前身心中的遗憾以外,更多的是想找些可靠的人帮衬自己。
作为一个宦官,他现在除了宫里的内侍以外,很难再寻到一些比较可信之人帮他做事。
而内侍作为皇族的附庸,很多时候,他也不敢太过信任,这就导致很多时候,他想要安插些自己人到某个关键位置,都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随着他地位权势越来越高,他的危机感就越来越大。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一句什么戏言,而是很多功臣名将用血泪总结出来的教训。
在他所知的历史里,但凡权势滔天的宦官,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虽然他只要抛弃当前所有的权势地位,就能保全自身,但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他现在窝囊地抛弃所有的权势地位流浪江湖,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可以选择主动放弃,但不能是被人逼着放弃,这其中的差异,对于方圆来说,非常大。
“阿弟,舅舅他们到了!”
方瑶声音微颤,提着裙摆便往前迎了几步。
青帷马车在十余名天刑司内侍的护卫下缓缓停下,当先一匹枣红马上,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翻身而下。
沈渊站定,目光先是落在迎面而来的方瑶身上,眼眶骤然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三年了。
整整十三年了。
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追在他身后喊舅舅的小丫头,如今已是梳着妇人发髻、端庄雅致的石家大娘子了。
“舅舅!”
方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渊的手臂,声音有些哽咽。
“舅舅,阿瑶好想你......”
沈渊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拍了拍方瑶的手背,声音沙哑。
“阿瑶长大了,舅舅都快认不出来了。”
“舅舅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当年那般英俊。”
方瑶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转头看向随后下车的杜岚,又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