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城这种名利场,谁也不敢说,能够一直都风光下去。
一年前,他刚入御马监任奉御时,杜公公还是正五品的右监丞,两人初次见面,杜公公对他虽谈不上多亲近,却也对他未有过多的刁难。
且对于刚入御马监的他,杜公公更是提点了一些关于御马监的规矩,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对于当时如履薄冰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善意。
如今,他已经坐在了正三品指挥使的位置上,而杜公公却以一个罪人之身,垂首立于下首。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摁下心中纷杂的情绪,方圆笑呵呵地出声道:“杜公公免礼吧!”
“谢指挥使大人!”杜公公起身躬身拜谢。
“坐!”
方圆笑呵呵地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杜公公听到方圆的赐座,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忙神态恭敬地婉拒道。
“多谢指挥使恩典,但奴婢乃是罪人,没有在指挥使面前坐的资格!”
“杜公公,坐吧。”
方圆再次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本督说了,不必拘礼。”
杜公公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唏嘘。
“奴婢......多谢指挥使恩典。”
面对方圆的再次赐座,杜公公终于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地走到下首的椅子前,只敢将半边屁股虚虚挨着椅面,腰背挺得笔直。
小瑾子很有眼色地端上茶来,轻轻放在杜公公身旁的小几上,然后退到一旁侍立。
方圆瞅了一眼杜公公愈发谦卑的神情,摇了摇头,转而开始拉起了家常。
“说起来,当年咱家刚到御马监任奉御,还得多谢杜公公的提点,让咱家少走了不少的弯路。”
听到方圆提起往日的事情,杜公公神情先是微愣,接着心里一暖,满脸唏嘘道。
“奴婢......奴婢当年不过是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当不得指挥使这般记挂,主要还是指挥使您自己聪慧过人!”
方圆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杜公公不必自谦,这宫里头,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本督刚入御马监时,一无根基,二无人脉,能得你几句提点,已是难得的善缘,这情分,本督一直都记在心里。”
杜公公喉结滚动,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深深垂下头,声音有些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