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深吸一口气,赤足踏入冰火潭中央,盘腿坐下。
斩自我尸,斩的是“我执”——不是杀戮与贪婪,不是道德与仁义,而是对“我”这个存在的所有定义。
太乙之所以是太乙,大罗之所以是大罗,最本质的区别便在于此。太乙是“在道中”,大罗是“超道外”。要想超脱大道,必须先超脱自我。斩去所有对“我是谁”的执念,泯灭个体与大道的界限。
这比斩恶尸和斩善尸加起来还要难上百倍。恶尸是最先成形、最容易剥离的,它与本体的连接最粗,是夏凡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暴戾与贪婪,斩它只需力量与时机。
斩善尸比他预想的更顺利些,因为他的道心并未把道德准则当作不可触动的权威——善行随心,不因守则而为善,不因违心而纵恶。
但自我尸不同。
自我尸是“我是镇乐王”、“我是圣女夫婿”、“我是太平天宗宗主”、“我是从地球穿越而来的夏凡”——是所有身份的总和,是所有记忆的集合,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本执念。
恶尸与善尸都是从自我尸上生长出来的枝杈,自我尸才是那棵树的根。斩自我尸,就是要连根拔起!
第一日,夏凡无法否定自己。
第二日,夏凡略有所思,开始怀疑自我。
第三日,夏凡将意识沉入道心最深处。他不再主动剥离任何执念,而是任由道心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自行呈现。他的呼吸渐渐与潭水的旋转同步,每一次吸气都有一缕冰蓝与茜红交织的水系法则涌入丹田,每一次呼气都有一丝极细微的“我”从道心中剥离。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道心中浮现出一团极淡极淡的人形轮廓。它的面目模糊不清,但气息与夏凡几乎完全一致——不是恶尸那种纯粹黑暗的暴戾,也不是善尸那种纯粹慈悲的道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包含了所有矛盾与复杂的存在。
它时而温和时而冷酷,时而慈悲时而决绝,时而是镇乐王挥斥方遒的威严,时而是夏凡独自舔舐伤口的脆弱。它是夏凡此生所有经历的总和,是他在无数个岔路口做出选择后沉淀下来的那个“自己”。
第九日,自我尸的轮廓开始清晰。它不再悬浮于道心之中,而是主动向夏凡的意识靠拢,开始与夏凡对话。与善尸的教诲不同,自我尸的语气是平等的,是审视的,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夏凡:“你是谁?你为何而战?如果没有极乐宗、没有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