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站在织布机的顶端,金袍在灰白的丝线雨中翻飞。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台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天机!”
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茜薇、阿尔文、精灵老者、矮人工匠、蛟族学子——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从自己后脑勺延伸出去的灰白丝线,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那些从后脑勺延伸出去的丝线,此刻正在收紧。它们如同一根根拴在木偶身上的提线,将广场上每一个学子的身体牢牢锁住!
精灵老者想要举起骨杖,手臂抬到一半便僵在半空;矮人工匠想要拔出腰间的铁锤,五指扣在锤柄上却怎么也握不拢;蛟族学子想要化出真身腾空而起,鳞片刚浮出皮肤便被丝线硬生生拽了回去……
茜薇站在原地,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她能感觉到那根从自己后脑延伸出去的丝线,正在将她往织布机的方向拖拽,每拖一寸,她脑海中就有一片记忆被抽走——精灵森林里的第一场雪,母亲在月光下唱的歌谣,那个在万界书库里翻阅《西游记》的午后……
她拼命想要抓住那些记忆,但它们如同指间的沙,越握越流。
夏凡站在天机织布机顶端,俯瞰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被丝线操控的学子,扫过那张笼罩整座万界书院的巨网,最后落在织布机正前方一道悬空而立的身影上。
冯道人。
他的道袍已经被震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干枯的、如同风化树皮般的躯体。他的头发披散,灰白的发丝与织布机上的经线几乎融为一体。但他的眼睛依旧亮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洪秀全!你以为你赢了?你拆了摘星塔,拆了法阵,逼出了天机织布机的真身,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你根本不知道这台织布机的法则,你根本不知道它在我手里,能做什么!”冯道人歇斯底里。
夏凡淡淡地道:“那你说说,它能在你手里做什么?”
冯道人双手一展。织布机上那八万四千根经线同时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那些从学子后脑延伸出去的丝线骤然收紧,将他们向织布机又拖近了一步。广场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冯道人愤怒地道:“这个天堂由我创造!要是我没了,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茜薇那么喜欢你,你忍心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