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先下了车,霎时被风雪扑了满面。他观望了一下,又探进车厢去扶谢清辞。
她已经睡熟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了过来。天太冷了,雪片打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沈知微顾不上多想,将谢清辞从车厢里半扶半抱地弄出来,拢了拢她肩上滑落的毯子,快步往院里走去。
婆子们举着伞迎上来,就要接手。他却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声音被风卷得断断续续。
“别费事了……先快点进去。”便揽着谢清辞穿过院子,上了檐廊。
从院门到檐廊不过二十几步,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稳。雪片扑在他脸上,氅衣的下摆被风卷起来,翻出里头的灰兔皮毛。
他只顾低着头,将先生往怀里拢紧了些。进了门,又脚步不停地穿过外间,将谢清辞稳稳地放在了小榻上。
这才喘了口气,示意侍从们上前侍候。
谢清辞被这折腾一番,已经清醒了一些。她一手搭在额角,声音有些沙哑的吩咐道:“见山,你先去休息吧。”
“先生好好歇息。”
沈知微躬身行了一礼,说完便垂着眼退了出去。侍女们端着热水帕子围上来,婆子们也跟了进来。
廊下的冷风扑过来,他这才发现衣摆已经湿透了,被风一吹,凉得他微微打了个颤。
他没有停步,穿过院子,一路走回了自己住的东厢。
推开门,地龙烧得正旺,暖意扑面而来。
谢敏跟进来,递上了一盏热茶。茶是刚沏的,小小的抿了一口,便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沈知微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
沈念从外头提了热水进来,兑了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才道:“大哥,你快换了衣服泡泡脚吧,去去寒气。”
沈知微没有推辞。他脱了靴袜,将脚浸进热水里。
热气从脚底漫上来,将方才那点寒意一点一点地往外逼。他靠在榻边,闭上了眼。
不由得想起了,方才见到先生的居所。
他不敢多看,怕冒犯了谢清辞,只匆匆扫了几眼。
只记得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谢清辞自己的手笔,写的“君子慎独”。书架上的书插得整整齐齐。窗下也有一张小榻,榻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只茶盏。
这房间的布置,清雅道是清雅的,书卷气也足,可那屋子根本不像寝卧。
不管是帐幔还是坐褥,都颜色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