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千套公寓,现在这份名单上,已经有一千六百多个名字了。”
他指着其中几个名字,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是省教育厅副厅长的外甥,刚从一个三本院校毕业,现在一家小软件公司实习。”
“这个,是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主任的儿媳妇,在一家美容院当顾问。”
“还有这个,是咱们管委会财务处王处长的远房表弟,在园区一家物业公司当保安……”
小陈越说,声音越低。
“林书记,照这个趋势下去,这三千套房子,恐怕一套都落不到那些真正需要它的科研人员手里。”
“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梧桐树,最后引来的,还是一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乌鸦。”
他抬起头,看着林度,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难道优质资源的分配,最终都逃不过权力的瓜分吗?”
林度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名单,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上面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代表着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一个他得罪不起的“领导”。
小陈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觉得,这一次,林度可能真的要妥协了。
毕竟,法条和数据,可以用来对付贪官和奸商。
但这种盘根错节、无处不在的“人情”,又该如何对抗?
林度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抬起头,看着小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楼下大厅的碎纸机,还好用吗?”
“啊?”小陈一愣,没反应过来。
林-度没再说话。
他当着小陈的面,双手抓住那本厚厚的、凝聚了半个江南省官场关系的“内定名单”,从中间,猛地发力。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那本厚厚的名单,被他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还没等小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度又将那两半名单叠在一起,再次发力。
“刺啦——”
两半变四半。
四半变八半。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重复着撕扯的动作,直到那本不可一世的“内-定名单”,变成了一堆巴掌大小的碎纸片。
然后,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那堆碎纸片,全部扔进了走廊尽头那台嗡嗡作响的碎纸机里。
看着那些显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