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山收起手机。“你连退路都选好了。”
“不选好退路就往里冲,那叫送死,不叫执法。”
六点整。
天全黑了。
林度走到四辆车前面。面对三十个人。
没有动员讲话。没有鼓劲。他说了三件事。
“第一,进去之后,消防和环保的人先走。检查工棚、排污口、临时用电设施。发现问题当场取证拍照。这是此次行动的法律依据,联合执法。不是抄家。不是强拆。是执法检查。”
“第二,如果遇到犬类阻碍执法。特警使用麻醉枪。只麻醉。不击毙。打死了,舆论上被动。”
“第三,钱广进的保安如果阻拦,出示联合执法文书。不解释。不争论。他们要报警,让他们报。我们有省级执法文书,他们的一切阻挠行为,按妨碍公务处理。”
说完。他回头看了方平山一眼。
方平山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出发。”
四辆车同时发动。车灯劈开夜色。往CBD地块方向开。
,
到达围墙大门口。六点十四分。
铁门锁着。两条链子。跟上次一样。
围墙上方,铁丝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消防指挥车的大灯打开了。功率很高。把铁门和周围三十米的区域照得雪白。
林度站在铁门前面。
“消防,破拆。”
两个消防员扛着液压剪上来了。液压剪咬住铁链。“咔嚓”。链子断了。锁头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铁门推开了。
推开的瞬间,
声音先到。
低沉的吼叫。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同时发出来的。从不同的方向。从围墙里面的黑暗深处滚过来。
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狗叫。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浑浊的震动。像柴油发动机的怠速声,但带着活物特有的湿气和攻击性。
然后它们出现了。
大灯的光打进围墙内部。光线照到的范围,大约二十米。二十米之外,全黑。
第一条从右侧的草丛里冲出来。速度极快。四条腿的肌肉在光线下滚动。嘴张着。牙齿反光。
第二条紧跟着。从正前方。
第三条。第四条。
六条全出来了。
扇形展开。朝铁门口冲。
距离,四十米。三十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