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不评价企业。省纪委查的是,这块地当年是怎么批出去的。谁批的。谁签的字。差的那五个亿,进了谁的口袋。”
话落地。
记者愣了。录音笔还举着。
林度上了车。门关上了。
小陈在后座。嘴微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林书记……您都不怕他们把今天的画面剪出来,”
“剪什么?”
“剪成'省纪委打压企业',”
“让他们剪。”林度从内袋里摸出笔记本。翻开。写字。“我说的每一句话、引的每一条法条,他们想剪就剪。越传越好。传到全省企业都知道,五年不开发的地,纪委要收回来。看看是谁鼓掌。”
小陈不说话了。
车开出了江滨新区。上了高速。
林度在笔记本上写完了最后一行。
“钱广进,恐吓(子弹)+ 围标(高建明案关联)+ 低价拿地(差额5亿)+ 假开工。”
下面一行。
“第18条,是刀。施工许可证,是锤子。卫星遥感,是眼睛。”
再下面。
“三天后,收地。”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两秒眼。
手机响了。方平山。
“高建明的移动硬盘,第二批文件解出来了。里面有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
“高建明和一个人的通话录音。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听了一遍。不太确定。但口音像安南的。”
安南。
周德铭是安南出来的。柳长河是安南出来的。
“录音里说了什么?”
“说了一个数字。三千万。还提到了一个词,'打点费'。打点谁,没点名。但高建明在录音里说了一句,'老领导那边我来处理。'”
老领导。
林度睁开了眼。
“录音发到我的加密邮箱。原件封存。”
“行。”
方平山在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林度。你这条线,越拉越长了。”
“长才好。长了,才能看清楚整条链子上挂着谁。”
挂了。
车窗外。高速公路两侧的行道树往后退去。冬天的树。叶子全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但根还在地下。
春天会再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