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林度面前。
“第二个。2016到2019年。周省长跟各地市干部之间的非公务往来,包括私下饭局、送礼清单、安排人事调动的口头指示。这些他从来不留文字。但每次他让我传话,我传完之后回来就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后来怕手机出问题,打印出来了。一百四十三条。”
第二个信封推过来。
“第三个。周小薇,他女儿,在加拿大买房的事。三套房。他让我找人办的汇款。汇款经过了三个人的账户。我有其中两个人的转账记录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
第三个信封。
“第四个,”他拿起最小的那个。在手里攥了一下。
“这个是什么?”
王德胜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搓了两下。
“是我自己的。”
林度没说话。等着。
“八年秘书。我不干净。周省长每年过年给我一个红包。现金。一开始一万。后来两万。最后三年,每人五万。加上帮他办事的时候,经手的人塞给我的'辛苦费',合计,”他咽了一下。“六十二万。”
“这些钱,现在在哪?”
“花了四十万。剩下的,在这个信封里。”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两万二是现金。我没有银行流水,全是现金进出。但我自己记了一个小本子。每一笔的来源和去向,在本子上。本子也在信封里。”
四个信封。一排。从左到右。
林度看着这四个信封。没有立刻伸手。
“你为什么来?”
王德胜把老花镜摘了。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我今年六十一。退了三年了。身体还行。血压高一点,其他没什么毛病。”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周省长进去之后,我失眠了。连着十三天。每天晚上两点醒。醒了就睡不着。”
“你怕被查?”
“怕。但不是最怕的。最怕的,”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一种干燥的嗄。“最怕的是,我老婆问我。”
林度等着。
“她问我,'老王,你跟了周省长那么多年,你手上到底干不干净?'”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不抖。但指甲在膝盖上掐出了一道白印。
“我没回答。她第二天又问。第三天又问。问到第五天,我说'不干净'。她听完之后,在厨房里哭了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