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没有工作。你父亲和岳父名下没有企业。那你女儿的留学费用,从哪来的?”
“我……借的。”
“借谁的?”
“朋友。”
“哪个朋友?”
沉默。
“郭副厅长。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今晚说,从宽。明天说,按常规。后天再说,”
“我说。”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不是借的。是郭大海给的。每年给我打四十万到五十万。打到我老婆的卡上。从2019年开始。到现在,”
“总额多少?”
“两百三十万。大概。”
“大概?”
“我没细算过。”他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我不敢算。”
林度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写了两行。合上。
“还有别的吗?”
郭仁义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被扒光了站在大街上的难堪。
“没了。就这些。我不是什么大老虎。我就是,”他咽了一下。“管不住自己的大舅子。”
林度站起来了。
“管不住大舅子不是犯罪。拿了两百三十万是。”
他走出了9号谈话室。
走廊上。值班员抱着一本《刑法》从另一头走过来。
“找到了。图书室里的。”
“送给4号。”
值班员走了。
林度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八点。把高建明的配偶刘曼丽,传到纪委谈话。单独谈。不带律师。”
发完。他往楼上走。
经过值班室的时候,墙上的钟指着八点四十七分。
今天,从下午四点到现在,不到五个小时。十二个人全部到位。两个初步交代了问题。一个在看《刑法》。
还有九个。
九个人的嘴,需要一个一个撬开。有的软。有的硬。有的会哭。有的会骂。有的会咬死不松口,一直到证据堆到他下巴底下才开口。
这些林度都经历过。
不急。
他走出留置中心。院子里的路灯亮着。冷风从北边过来。十二月中旬的夜晚。零下三度。
他把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上车。发动。
车开回纪委大楼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不是方平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