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颗子弹,早就放在口袋里了吧?”
林度把公文包的搭扣扣上。
“放了两天了。”
省委书记笑了一下。笑的幅度比上次大一点。
“你一到会场就把它带在身上,就是等着有人跳出来唱反调。等谁跳出来,你就把子弹拍出去。”
林度没否认。
“如果没人跳呢?”
“那就不拍。揣着回家。下次用。”
省委书记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像个钓鱼的。每次都提前把饵挂好了。”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
“子弹的事,抓紧查。就算是恐吓,也是刑事案件。”
“方平山在查。”
“查到了告诉我。”
“好。”
省委书记走了。
会议室空了。
林度站在讲台旁边。把投影设备关掉。把椅子推好。把桌面上落的几张打印纸收起来,有些纸页上有常委们翻阅时留下的折痕。
他把这些纸整理好。放进公文包。
然后他走到窗户旁边。
窗外是省委大院的院子。
院子门口的马路上,停着一排车。
黑色的。深蓝色的。深灰色的。
他数了一下。
十四辆。
纪委的车。方平山的车。还有抽调来配合行动的省公安厅的车。
车停着。没熄火。引擎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口飘出一缕一缕的白雾,十二月的空气冷,尾气遇冷就变成可见的水汽。
十四辆车。十四缕白雾。
林度掏出手机。拨了办案组长的号。
“准备好了吗?”
“好了。三组人。标注的十二个地址都确认过了。技术组的设备在车上。留置手续齐了。”
“几点出发?”
“听您的。”
林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四点整。统一行动。”
“收到。”
挂了。
他又拨了方平山。
“常委会结束了。第一批十二人,四点动手。”
方平山在电话那头沉了一秒。
“陆行之怎么样?”
“没挡住。”
“黄志远呢?”
“坐下了。”
方平山“哦”了一声。
“我的车在院子里。需要我跟着哪一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