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拎纸袋。有的抱盒子。有的提着旅行箱。
其中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两手抱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打开,四根金条。每根50克。他往接待窗口推的时候,手在抖。
窗口的工作人员也在抖。
不是怕。是不知道该填什么表格。
九年来的廉政账户管理流程里,没有“批量接收金条”这一项。
林度站在大厅入口。看了三十秒。
秘书跟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林书记,这……”
他没想到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场面。
林度替他说了。
“这叫投降。”
他转身回了办公室。拨了办公厅主任老赵的电话。
“大厅的接待,增派人手。再从档案室抽两个人过来帮忙登记。每一笔入账,金额、品类、时间,全部造表。匿名的也登记。”
“另外,通知下面十三个地市的纪委。问一下他们那边有没有同样的情况。”
答案在两个小时后回来了。
十三个地市。十一个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安南市纪委廉政账户,三天入账三百八十万。
青川市,两百一十万。
滨海市,最夸张。一个退休的住建系统老干部,直接把两套商铺的房产证送到了纪委门口。说“这两套是开发商十年前送的,我留不住了”。
留不住,不是因为纪委查到了他。是因为他自己扛不住了。
全省。七天。
廉政账户总入账,加上各地市的,汇总数字出来之后,连方平山都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那边收了多少?”
“三亿两千万。现金、金条、字画、房产,折算后的总数。”
方平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林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些年被吃掉的东西,有一部分正在吐出来。”
“不是。我是说,你现在是全省官场最大的'催吐剂'。”
林度没接这个比喻。
“这些主动上交的人,怎么处理?”
“分级。”林度翻开笔记本。已经写了几页了。“金额在十万以下、且没有其他违纪违法事实的,按组织处理。批评教育。记入档案。”
“十万以上的?”
“十万以上五十万以下,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