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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给谁的,不知道。也许写给组织。也许写给自己。也许写给四十年前那个从溪口镇出发的年轻人。
    其中有几段话,林度看了两遍。
    “我第一次收钱是1998年。安南市基建科的一个包工头请我吃饭。饭后在车上塞了一个信封。两万块。我回家数了三遍。手是抖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二天,我没退。我告诉自己:就这一次。一次不算什么。”
    “后来我发现,所有人都在收。不收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干净。是因为他们的位置不够好。没人送。”
    “我在这个系统里学到的第一课不是廉洁。是规矩。不是党的规矩。是人的规矩。'你不拿,别人拿了,你就是异类。异类活不长。'”
    “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我知道这些话没用。但我想写下来。因为三十七年了。这些话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第一次收的两万块,我用来给我女儿交了幼儿园的赞助费。省级机关幼儿园。赞助费一万八。剩了两千。买了两条利群烟。送给了帮忙办入园手续的教育局的一个科长。”
    “收钱。花钱。送钱。一个循环。从两万块开始。到三个亿。三十七年。”
    林度把这三十七页纸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把它锁进保险柜。也没有存档。
    他做了另一件事。
    “复印四十份。”
    秘书愣了一下。“四十份?”
    “四十份。”
    “给谁?”
    “我列个名单。你按名单发。通过机要通道。密封。信封上只写收件人姓名和单位。不写寄件人。”
    秘书迟疑了两秒。“林书记,周德铭的交代材料,这属于案件保密,”
    “前二十三页不发。只发后十四页。反省部分。不涉及案情细节。不涉及其他涉案人信息。”
    他从笔记本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写了四十个名字。
    秘书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四十个名字,全是上周常委扩大会议上在场但没被带走的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不在“被查”的名单上。但他们都在“知道周德铭出事了、并且亲眼看着六个同事被带走”的名单上。
    “信封里,除了复印件,再加一样东西。”
    “什么?”
    林度拿起红墨水钢笔。撕了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秘书凑过来看。
    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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