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我不点名。各人心里有数。”
陶国良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在来回搓裤缝。
“老刘,你想说什么?”宋学明开了口。四十八岁。发改委投资处。管着全省重大项目的前期立项审批。这个位置,油水大到他自己都怕。
“我想说的是,林度这个人,不讲规矩。”
“他讲的规矩跟我们讲的不一样。”吕一帆插了一句。声音很小。
“那就更危险。”刘文杰往前倾了倾。“周省长在这个省经营了四十年。四十年,连一根毛都没让人薅到过。现在呢?林度来了不到一年,连锅端了。”
他扫了一圈。
“下一个是谁?”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十秒。
陶国良先动了。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老刘。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刘文杰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停车场没有异常。
他转过身。
“省委书记今年七十了。最多再干两年。两年之后换届,新书记来了,还用不用林度?不好说。”
“你的意思是,拖?”宋学明问。
“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得让省委知道,纪委这么搞下去,省里要出大问题。”
“什么大问题?”
“经济。”
刘文杰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全省今年的重点基建项目,六十三个。其中二十一个在交通系统。十四个在住建系统。八个在发改口。这些项目的审批、招标、拨款,都要经过在座几位的手。”
他停了一拍。
“如果这些项目,突然卡住了呢?”
陶国良的手指停了。
“审批流程合规。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但速度,可以慢下来。”刘文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环评可以多审两轮。用地预审可以退回补材料。招标文件可以提出修改意见。”
“每一步都合法。但每一步都多走两个月。”
“六十三个项目同时停摆,投资额超过一千二百亿。地方政府拿不到开工令。施工队拿不到进场许可。建材商压着货走不了,”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谁急?不是我们急。是省委急。是省长急。是明年的GDP数据急。”
宋学明低着头想了一会。
“老刘,你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