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张纸。保养记录。
“2020年8月。第二次保养。同一块表。同一个人。张秀芝。”
第五张纸。
五张纸。一字排开。从左到右。
报关单,发票,照片,第一次保养,第二次保养。
五个时间节点。2013年2月。2013年3月。2013年9月。2016年4月。2020年8月。
一条线。从海关到经销商到你的手腕到你老婆的保养单。
周德铭在看。他的眼球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速度不快。扫了两遍。
然后他开口了。
“这块表,是何建章送的。那人我认识。是一个搞工程的老板。但他送的时候说是'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我当时不知道值多少钱。”
“不知道?”
“我不懂表。”
林度没有反驳。他从档案袋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纸。是一个小塑料袋。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一块表。
百达翡丽。5711P。铂金。深蓝盘。
“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分。在您家地下室保险柜中查获。序列号,”他指了指保养记录单上的编码。“与报关单上的一致。”
物证袋放在了五张纸的最右端。
六样东西。一排。像一条铁链上的六个环。
周德铭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表上。隔着透明塑料袋,表盘上的P和P叠在一起。深蓝色。在日光灯下发出一种沉稳的光。
他看了五秒。
“我承认收了这块表。但这是2013年的事。十一年了。你们纪委,有一个东西叫追诉时效。”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查过。受贿罪,三万以上二十万以下,法定最高刑三年。追诉时效五年。二十万以上三百万以下,最高刑十年。追诉时效十年。”
他摊了一下手。
“这块表就算认定为受贿,二百一十六万。最高刑十年。追诉时效十年。2013年到现在,十一年。过了。你定不了我。”
他看着林度。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得意。是一种计算过的笃定。
一个在体制里泡了四十年的人。退休三年了。把追诉时效的条文背得比刑法教授还熟。
林度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周老。您说的追诉时效的计算方法,有一个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