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带路。”
张秀芝把毛巾挂在晾衣架上。没挂好。毛巾滑下来掉在了地上。她没捡。转身往屋里走。
客厅。面积不小。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棕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电视柜上摆了两张合照,一张是周德铭和省里其他领导的集体照,一张是家庭照。
穿过客厅。餐厅。
周德铭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摆了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碟咸鸭蛋,一碟腐乳。筷子握在右手里。粥喝了一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棉服。领口翻了出来。脚上是棉拖鞋。头发没梳。晨起的样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了。
看到林度的第一个反应,筷子没放。继续喝粥。
嘴对着碗沿吸了一口。“呼噜”一声。
“小林同志。”
他叫林度“小林同志”。不叫“林书记”。
这个称呼里有两层意思。第一,我比你大二十岁,我是长辈。第二,在我面前,你还太嫩。
林度没纠正。
“周老。打扰您吃早饭了。”
“不打扰。粥还有半碗。等我喝完。”
他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说吧。什么事。”
组长上前一步。把文件打开。放在餐桌的空处。红色抬头对着周德铭。
周德铭低头扫了一眼。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大动作。没有拍桌子。没有站起来。没有脸色大变。
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小指弯了一下。力道不大。指甲在桌面的木纹上划了半厘米的距离。
一秒。两秒。三秒。
“组织调查。”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
“有时间限制吗?”
“配合调查期间,请您不要离开省城。手机暂时收缴。”
“留置?”
“目前是调查阶段。是否留置,取决于调查进展。”
周德铭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了起来。他的身高不矮。一米七八。退休三年了,腰板还是直的。
“我在这个省干了四十年。”他看着林度。“从溪口镇的一个科员,干到常务副省长。你知道这四十年里,我经历了多少次组织审查?”
林度没回答。
“三次。第一次是2005年。有人举报我在安南市任上的一笔基建资金有问题。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来。第二次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