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的目光移到了马文龙的脸上。
“马常委。江南建工集团的法人代表叫马文强。1969年生。户籍安南市溪口镇。”
他停了一拍。
“你亲弟弟。”
会议室里其他四个常委的反应各不相同。
坐在最左边的纪委副书记,手里的签字笔掉在了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杯垫旁边。他没捡。
旁边的组织部出身的常委,把面前的材料合上了。动作很轻。但速度不正常,太快了。像是不想让自己的材料出现在这个画面里。
另外两个常委没动。一个看着林度。一个看着桌面。谁都不看马文龙。
马文龙的反应,出乎林度的预料。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拍桌子。没有脸色大变。
他把签字笔搁在了公文夹上。手放到了桌面下面,大腿上。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甚至带了一点疲惫感。
“林书记。马文强是我弟弟。这个我不否认。但,”
他的语速慢得反常。每个字都在嘴里含了两秒才吐出来。
“,我签批这三个案子的时候,是基于承办人的核查报告。陈明的核查结论是证据不足。我作为分管领导,在承办人结论的基础上签批,这是正常的审批流程。”
他的手从大腿上拿回到了桌面。十根手指平摊在桌面上。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你可以说我回避制度执行不到位。涉及亲属的案件,我应该主动回避。这一点,我承认疏忽。但'疏忽'和'包庇'是两码事。”
他看着林度。
“你有证据证明我指示陈明压案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牵了一下,一种“你拿不出来”的底气。
十年老狐狸。这套太极,滴水不漏。
如果林度手里只有那三本卷宗和亲属关系的证据,马文龙这套话术确实能撑住。“疏忽”和“包庇”之间的灰色地带,够他腾挪的。
但林度手里不止三本卷宗。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录音笔。
黑色的。巴掌大。上面贴了一条白色的标签纸。标签上写了一行字,“2020年。举报人留底。”
“马常委。2020年那次实名举报,举报人除了寄举报信,还附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