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的表情卡了一帧。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快地、很轻地笑了一下。“我猜的。这种行动一般都是分头布置,”
“猜得准。”林度把文件推到陈明面前。“签字。”
陈明签了。
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背影很正常。脚步均匀。手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铅笔。普通的HB铅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字。
“鱼。”
他把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了衬衫口袋里。
三点十分。三室主任到了。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保密要求。
给三室主任的目标,C处长。省发改委能源处的一个副处长。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目标”。三个独立的任务线。
同一个代号,“秋收”。
只有林度知道,A老板、B局长、C处长,这三个名字里,没有一个是今晚真正要抓的人。
全是假的。
三颗诱饵。分别投给了三条鱼。
哪条鱼咬钩,哪条就是内鬼。
,
晚上。
林度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坐着。桌上摊着一份跟今晚行动毫无关系的材料,他在看一个下周要上常委会的干部任免议题。真看。不是装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手机在桌上。静音。但屏幕每隔一段时间会亮一下,方平山的人在发定位。
十点四十八分。第一条消息来了。
“A目标黄德贵。银湖小区。在家。开着电视。窗帘拉着。客厅灯亮。”
正常。
十一点零二分。第二条。
“C目标。省发改委家属区。在家。没有异常。”
正常。
十一点零九分。
第三条。
方平山亲自打的电话。
“B目标刘国胜,十分钟前从省委家属院地下车库开车出来。方向不对。他没走正门。走的是南侧消防通道。”
林度放下手里的材料。
“拦了吗?”
“没拦。你说过,跟着,别拦。我的人在后面。他上了绕城高速。方向,南。速度一百四十。”
“一百四十。”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开一百四十,这不是回家的速度。这是跑路的速度。
“前面二十公里有个收费站。让高速交警在收费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