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巷17号。一栋九十年代的砖混结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踩上去的时候得摸黑走。
这个地址和齐墨缘“两袖清风”的人设配合得天衣无缝。
省纪委办案组的车停在巷口。两辆。一辆面包车,一辆黑色的轿车。面包车里坐了四个办案人员。轿车里坐着林度。
早上七点四十分。
林度下车的时候,巷子里有个老太太在遛狗。小型犬。泰迪。老太太看了一眼这几辆车,没说话,牵着狗拐进了另一条胡同。
三楼。302。
门是防盗门。老式的。不是那种指纹锁密码锁一堆花活的豪华款。锁芯都有点生锈。
办案组长敲了三遍门。
第一遍没人应。
第二遍,里面传来了拖鞋在地板上蹭的声音。
第三遍,门开了。
齐墨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布家居服。脚上是一双布鞋。和画展上那双一模一样的款式,但更旧一些。鞋面上沾了几滴水渍,大概刚洗过手。
他的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壶。
壶嘴上冒着热气。茶香,铁观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浓的。
“哟。”齐墨缘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五个人。他的表情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停顿。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大了。“来了?进来坐。茶刚泡上。”
这个反应让办案组长愣了半拍。
留置通知书还没亮出来呢,他请人喝茶了。
林度从办案人员身后走上前。他没进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不大。三十平方出头。布局确实简朴,一组布艺沙发,浅灰色。一张茶台。一个书架。墙上挂了一幅横批,四个字,“宁静致远”。颜体楷书。写得不错。
地上铺的是普通的瓷砖。不是实木地板。不是大理石。
窗帘是棉麻的。淡米色。
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家。住了十几年。看上去,比很多科级干部的家还寒酸。
“齐厅长,这是留置决定书。”组长把文件递上去。
齐墨缘接过来。翻了一页。看了看签字和盖章的位置。折好。放在了茶台上。
“行。我配合。”他把紫砂壶放下。“给我五分钟,换件衣服。对了,这套茶具我能带走吗?留置的地方喝茶不方便。这壶我用了十来年,换别的不顺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的壶身。那个动作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