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人走进来,看到的是一个亿。
林度回到客厅。
“全部登记造册。逐件拍照。贵重物品单独封装。请省文物总店的鉴定专家来复核。”
办案人员开始工作。一件一件地编号、拍照、填单。
齐墨缘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换了一件深色外套。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林书记。”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文人的平淡。“你查到的这些东西,确实在我家里。但法律上,持有不等于所有。你还需要证明这些东西是我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很多东西是朋友放在我这里的。代为保管。这在文化圈很正常。”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笃定。那种笃定不是来自无知。是来自准备,他显然在被留置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应对方案。
“代为保管”。
四个字。一道防线。
林度没接这个话茬。他跟在齐墨缘后面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光照在齐墨缘花白的头发上。
一个穿棉布家居服的老人,从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邻居们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这条巷子里的人都知道,302住的那个齐老师,是个退休干部,人很客气,见面打招呼,逢年过节还给楼下的保洁阿姨送盒月饼。
他们不知道的是,齐老师的茶壶值一千万。他坐的沙发值两百万。他压稿纸的那块石头值五百万。
车门关上了。
林度站在巷口。看着车开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在齐墨缘那页的红圈旁边加了一行字。
“家中清点:初步估值过亿。伪装程度,省纪委成立以来之最。”
笔帽盖上。
手机响了。方平山。
“魏小军昨晚从家里搬了三箱东西。搬到了他丈母娘家的地下室。”
“什么东西?”
“我的人没靠太近。但从箱子的尺寸看,画框。”
林度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七分。
“拦住了吗?”
“没拦。你说过,跟着,别拦。”
“现在拦。三箱东西全部扣下。连同他丈母娘家地下室里的其他东西,一起清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