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第一站——东江恒达化工。”
陈卫国接过那份报告的手,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翻开看。
不用看。
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邱厅长,恒达化工的情况我了解。那个企业确实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已经在制定整改——”
“那就去看看整改到哪一步了。”
邱厅长钻进了中巴车。
没坐陈卫国准备的接待车。
车队重新编组。三辆中巴在前,陈卫国的车跟在后面。
路上,陈卫国在后座打了四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秘书长:“通知恒达化工的孙伟东,省里的人要去。让他把那根烟囱先停了。”
第二个打给环保局长:“在线监测的数据能不能调?——不能调就算了,别动。”
第三个打给开发区主任:“厂区周边的排污沟,来得及清一下吗?——来不及?那用挡板遮一下呢?”
第四个电话打完之前,中巴车已经拐进了通往化工厂的公路。
来不及了。
十五分钟后。
化工厂大门口。
督察组的人下了车。
邱厅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四根烟囱。
三根灭了。
但第四根——不知道是接到通知太晚,还是工艺流程中断不了——还在冒。
灰白色的烟柱在风里散开,气味飘到大门口,呛得一个年轻的督察组成员咳了两声。
“这根烟囱的脱硫设施呢?”邱厅长问。
陈卫国看向身后的环保局长。
环保局长看向身后的开发区主任。
开发区主任看向大门里面。
孙伟东从厂区里跑出来。安全帽歪了,工装的拉链没拉好。
“邱厅长——各位领导——这根烟囱的脱硫塔上个月刚做了检修,目前处于调试阶段——”
“调试阶段?”
邱厅长走进了厂区。
他没有沿着厂区主路走。
他往北拐了。
——往排污口的方向。
陈卫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方向,他知道有什么。
林度三天前已经去过了。
排污口。水泥管道。暗黄色的废水。碱味和腐臭。
一切都没变。
什么都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