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收起证件。
“你们的封条上没有法律依据,没有编号,没有执法人员签名,没有告知相对人的申辩权利。”
“这不叫执法。”
“这叫糊弄。”
巡逻员的嘴动了两下,没声。
他掏出手机。
“我……我得请示一下——”
“请示吧。顺便告诉你们街道办主任,半小时后我到他办公室。”
林度把撕下来的封条叠了两折,塞进了公文包里。
当证据。
他转身看着大妈。
“还愣着干嘛?”
大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回不一样。
她抹了一把脸,弯腰钻进门里,三步并两步走到灶台前。
打火。
“噗”的一声,蓝色的火苗蹿起来。
蒸笼坐上锅。水开始烧。
大妈从冰柜里搬出了昨天没用完的馅料。
手抖着,但速度飞快。
巷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
住在附近的居民。
一个大爷穿着秋裤和拖鞋,手里端着搪瓷茶杯,站在对面看。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
还有两个小伙子,大概就是昨天蹲在路边的外卖骑手——制服还穿着,跑过来凑热闹。
“真撕了?”
“省里来的人撕的。”
“那我们的店是不是也能开了?”
消息在巷子里传播的速度,比城管骑电动车还快。
半小时之内,这条街上已经有四家铺子自己把封条撕了。
一家面馆。
一家杂货铺。
一家理发店。
还有一家打印社——就是昨晚林度走访时看到的那家被莫名其妙封掉的打印社。
打印社的老板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封条的碎片,脸上的表情又气又乐。
“打印店也封。下回是不是连读书看报都不让了?怕纸上有油墨味儿?”
林度没有在巷子里多待。
八点整,他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主任姓吕,三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大概知道省里来了人,临时换的。
“林主任,您来了,快请坐——”
“不坐了。”
林度把昨晚整理的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