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往左歪倒,右手死死捂住胸口,左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把旁边的茶杯带翻了。
凉茶水泼了一桌。
“不行了……我心脏……”
他的声音拧在一起,带着一种经过反复练习的、恰到好处的虚弱。
不是太夸张——太夸张显得假。
也不是太轻微——太轻微没人当回事。
就是那种让旁观者心里一紧、但又拿不准真假的分寸。
协会的两个工作人员第一个冲过来。
“杨会长!您怎么了!”
“快!打120!”
小姑娘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鑫达公司的一个会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来的——趁乱挤到门口,指着走廊方向大喊。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老同志!出了人命谁负责!”
场面一下子乱了。
有人跑去找水。
有人在喊叫。
有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杨兴国半躺在椅子上,右手始终捂着心口,眼皮耷拉着,嘴唇微微张开。
演得相当到位。
呼吸急促但有节奏。
眼球在闭合的眼皮下微微转动——这个细节特别真实。
一个合格的表演者。
林度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走廊上围了七八个人,乱哄哄的。
他拨开人群,走到杨兴国面前。
站定。
没有蹲下去。
也没有任何慌张的动作。
他歪着头,看了杨兴国三秒。
三秒足够他观察完所有该观察的东西。
面色——红润。
嘴唇——不发紫。
捂住胸口的那只手——指甲盖是粉色的,毛细血管充盈良好,末梢循环正常。
而真正的急性心梗发作时,患者的面色应该是苍白或灰白的,四肢末端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发凉、发绀。
杨兴国的脸,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红。
林度掏出手机。
“120已经打了。”
他没有对着杨兴国说这句话。
他对着那个正在拍视频的会计说的。
“车大概十五分钟到。不过在等的这段时间——”
他转向杨兴国。
“杨会长,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您。”
杨兴国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