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里有股潮气,墙角的消防栓箱生了锈。
高德胜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一根。
林度摆手。
高德胜自己也没点。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了烟盒。
“林主任,老局长的事——”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二十三年前,我在办公室打杂,是他把我一步一步带起来的。”
“这份情分,我不能装看不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局长今年六十七了,身体也不太好。有些事,能不能……适当通融一下?”
林度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通融?”
“高局长,那些被你们协会勒索了七年的小企业主,谁通融他们了?”
高德胜的嘴张了一下。
“林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协会这个东西,初衷还是好的,为了行业自律嘛。虽然手段上可能有些——”
“自律?”
林度打断了他。
“你那个协会,一年从企业嘴里掏五千万。正式账上只走一千多万,剩下的全部通过三家空壳公司体外循环。”
“你管这叫自律?”
“我管这叫自肥。”
高德胜的金边眼镜后面,目光闪烁了一下。
“这些具体的——我确实不太了解——”
“不了解?”
林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翻出一条记录。
“你小舅子肖大明,在协会挂了个副会长,月薪二十万。他有建筑行业从业资格吗?”
高德胜的脸僵了。
“他连个施工员证都没有。工地去过几次?干过什么活?协会的人说,肖大明每个月来协会的天数,不超过三天。”
“三天。二十万。”
“一天将近七万块钱。”
“高局长,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高德胜的喉结动了。
他没有回答。
因为无论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死棋。
知道——纵容亲属利用职务影响谋利,违反《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八十七条。
不知道——一个局长,对本系统主管的社团组织里,自己亲属每月领二十万的事“不知情”?
说出去,鬼都不信。
林度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