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七个——”
林度看向了人群最后面,几个缩着脖子、左顾右盼的年轻人。
“你们七个,每人收了两百块跑腿费,对吧。”
“谁给的钱,你们自己说。”
七个年轻人的脸,刷地白了。
其中一个嘴最快的,“扑通”一声就蹲在了地上。
“大哥——不是——领导,我就是在县城步行街上被人喊过来的,说举半天横幅给两百块钱,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人群彻底散了架。
横幅掉在了地上。
周翠兰抱着自己那条红底白字的布条,进退两难,脸涨得跟她的棉袄一个颜色。
马路对面看热闹的老百姓里,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骑电动车路过的大爷,把车停在路边,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好!”
“就该这么治这帮蛀虫!”
“交警队那帮人把过路的司机薅得跟拔鸡毛似的,还好意思叫人来闹!”
大爷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闸门。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越来越密的掌声。
有人喊了一句:“林主任,青阳的老百姓谢谢您!”
林度没有回应。
他转身,上了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方平山追了上来。
“林主任,那帮人怎么处理?”
“散了就行了。”
林度头也没回。
“她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饭吃的。”
“饭碗没了,哭两声,正常。”
“但饭碗本来就不该是那么端的。”
他推开房门,坐回桌前。
重新翻开那本红色账本。
还有很多数字,等着他一笔一笔地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