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县交警大队那栋米黄色瓷砖的办公楼前,停了六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
车是从省城连夜赶来的。
走下来的人,穿的不是交警的蓝色制服,而是清一色的深灰色夹克,胸前别着省公安厅督察总队的金属徽章。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光头、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
他叫方平山,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副总队长。
林度三个小时前打给省公安厅的那通电话,把这帮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方平山下车之后,先跟林度握了个手。
他扫了一眼林度手腕上那两道还没消退的红色勒痕,嘴角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但他身后那十二个督察队员的脸色,齐刷刷地,沉了下去。
一个副厅级的省委督查组组长,被县级交警大队铐了两个多小时。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南省公安系统的脸,都不够丢的。
“行动吧。”
林度没有废话。
方平山转身,对着自己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十二个人,兵分三路。
第一路,直奔大队财务室,封存所有账目和电子设备。
第二路,控制监控中心,调取并拷贝近三年所有的路面执法视频和处罚记录。
第三路,接管大队的通讯系统,切断所有对外联络。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青阳县交警大队的民警们,此刻正处于一种集体性的精神崩溃状态。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群省里来的人,像拆解一台机器一样,把自己经营了多年的“铁饭碗”,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卸了下来。
没有人敢出头。
更没有人敢跑。
大楼的每一个出口,都站着督察队的人。
郑万平被单独关进了一间办公室。
齐德明也被隔离审查。
赵天龙——那个金链子中队长——在接到齐德明被控制的消息后,曾试图从家里开车跑路。
但他的车刚驶出小区大门,就被两辆早已等在那里的便衣车辆,前后夹击,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被从驾驶座上拖下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一件真丝睡衣,脚上趿着拖鞋,兜里塞着三本护照。
三本。
一本中国的,两本别国的。
方平山看着那三本护照,冲林度竖了个大拇指。
林度没回应。
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