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两道被手铐勒出来的红色印痕。
“给我一份今晚的执法记录。”
“包括谁下的命令,谁上的铐子,铐了多长时间。”
“这些人的名单,我要带回省里。”
吴永强连连点头。
“还有一件事。”
林度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这条路上,过去一年,因为标线不清、标志不明导致的交通事故,有多少起?”
吴永强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数字。
但郑万平知道。
跪在地上的郑万平,用一种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声音,吐出了一个数字。
“三十七起。”
“死了……死了六个人。”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根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又抖了一下,在所有人的脸上投下了忽明忽暗的光影。
林度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右手,慢慢地,握紧了。
那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被他攥在手心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六条人命。
不是数字。
是六个家庭。
是六桌再也凑不齐的年夜饭。
他松开手,将笔记本放回口袋。
走出审讯室之前,他说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三十七起事故的卷宗,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我手上。”
“每一起背后如果存在标志标线不合规的因素,就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那是人为制造的杀人陷阱。”
“该以什么罪名追究,法律上有明确的规定。”
“我相信吴书记,比我更清楚。”
他迈出了铁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门都关着,但每一扇门的缝隙里,都透出灯光和急促的呼吸声。
林度走下楼梯,推开了大队的玻璃大门。
夜风灌了进来。
冷。
但清醒。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没有星星。
青阳县的夜空被山谷两侧的灯光污染得浑浊不堪。
可他知道,星星一直在那里。
不会因为看不见,就不存在。
规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