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铁门、铁桌、铁凳。
墙上糊着一层起了皮的灰漆,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时不时抖一下,像个随时要断气的病人。
林度被带进来之后,没人搭理他。
手铐被挂在了铁桌中央的一个固定环上,链条的长度,只够他的手从桌面移动到膝盖。
坐的是铁凳子。
没有靠背。
边缘有毛刺,硌得屁股生疼。
这是标准的“晾”。
基层执法部门对付不听话的人,最常用的手段——不打你,不骂你,就把你扔在这间屋子里,不给水,不给饭,让时间和饥渴来消磨你的意志。
林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的重心落在凳子靠左的位置——那里的毛刺少一些。
然后,闭上了眼。
一个小时过去了。
没人来。
两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没人来。
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笑骂声,有人在隔壁的办公室里打牌,噼里啪啦的洗牌声透过薄薄的隔墙,格外清晰。
两个小时零十七分。
铁门从外面被打开。
齐德明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茶叶泡得过浓,远远就能闻到那股闷了很久的苦味。
他在林度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茶。
用看猴的眼神,打量了林度半天。
“歇够了?”
林度没回答。
齐德明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聊聊吧。”
“老实交代,哪个单位的?来青阳干什么?”
“谁指使你的?”
三连问。
套路很老。
先定性你“有组织有预谋”,再慢慢往外掏东西。
林度睁开眼,看了看齐德明胸前——执法记录仪的指示灯是灭的。
和路上一样。
关了。
“齐队长。”
林度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毕竟两个多小时没喝一口水。
“我的证件,在我左胸内侧口袋里。”
“你如果不方便看,我替你念。”
“江南省营商环境专项整治与督查办公室主任。副厅级。林度。”
齐德明端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