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由省纪委牵头,联合监察、审计等部门组成的高规格调查组,便如神兵天降,直接进驻了西川。
在公告栏上那份铁证如山的后台日志面前,在省委一把手那句“动谁的帽子”的批示面前,西川市的领导班子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们连夜召开紧急常委会,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小时之内,通过向各大企业“借款”、紧急调用备用金等各种手段,他们硬生生地,将那被挪用的五千万,凑了出来。
当晚十点,这笔辗转于阴暗角落的“救命钱”,终于通过加密通道,完完整整地划回了红山县的财政专户。
红山县财政局长在电脑前确认资金到账的那一刻,这个四十多岁,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电话,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给林度打来了电话,声音哽咽得不成句子,翻来覆去,只会说两个字:“谢谢……谢谢……”
林度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平静地通知了人民银行,解除了对西川市财政局公用经费账户的技术性限制。
电,通了。
网,连上了。
食堂的灶台,重新燃起了烟火。
西川市财政局的大楼恢复了光明,却再也找不回往日的安宁。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惧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二天,省委组织部的处理决定,以一种不容置喙的效率,下发了。
王建军,因“严重违反财经纪律”,被当场免职,并由省纪委正式立案调查。
那位曾试图用官威压人的省政府副秘书长陈岩,也因“监管失职”,被一纸调令,从省政府办公厅这个权力的中枢,调往省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任副主任。
他的政治生命,在那间喧嚣的食堂门口,在那堵白色的“耻辱墙”前,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画上了句号。
林度赢了。
但这场胜利之后,并未有鲜花与掌声。
他成了省政府大院里一个行走的名字,一个符号,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忌。
他太独了,像一匹不入狼群的孤狼。
他太硬了,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寒铁。
他太狠了,像一把出鞘便必须见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