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着，交换着老家的见闻和牌桌上的战绩，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瓜子和糖果的甜香。
只有林度，像一枚楔入这片松软氛围的冰冷钢钉。
他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径直叩响了预算处王处长的办公室门。
“王处，我需要开通‘财政直达资金监控系统’的最高操作权限。”
王处长正捧着一杯浓酽的普洱，试图驱散节后的困倦，听到林度这开门见山的要求，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直达资金监控？小林，那个系统主要是国库和支付中心在用，我们预算处能看到数据流向，掌握总体情况就够了嘛。”
“我需要的不是查看。”
林度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是操作。包括对异常资金流进行预警、锁定，以及在必要时，向上级监管部门发起熔断申请的全部权限。”
王处长看着林度镜片后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头孤狼，又嗅到了什么他闻不到的血腥味。
他想起年前林度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潜规则体系的场面，心里对他既有几分敬佩，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他没再多问，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技术部门。
“给预算处的林度同志，开通直达资金监控的最高权限。”
半小时后。
林度的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崭新的，带着金色盾牌标识的软件图标。
【全国财政资金直达监控系统-江南省平台】
他熟练地键入工号和密钥，登录系统。
一幅壮观的动态数据图景，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整个江南省，每一笔专项资金的流动轨迹，都化作一条条颜色各异的奔腾光带，交织成一幅复杂的、跳动着的经济血脉图。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斑斓的数据流上作任何停留。
他直接在顶部的搜索栏中，输入了那串让他除夕夜都无法安眠的资金编号。
【西川市扶贫专项转移支付，5000万】
回车。
搜索结果即刻弹出。
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的感叹号，赫然出现在资金状态那一栏。
【状态：已下达市级财政。滞留时间：18个工作日。】
五千万的救命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