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茶水间里压低声音议论,语气里混杂着幸灾乐祸与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硬闯办公室当面拍桌子,这种最原始的施压方式,在林度那里非但没讨到半分便宜,反而让自己成了笑柄。
这让那些同样被卡了预算,正摩拳擦掌准备效仿的厅局长们,都暂时收起了爪牙。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跟林度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法条机器”硬碰硬,无异于用鸡蛋去碰一台正在运转的压路机。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暗的。
一个更加阴险,试图绕开林度这道“叹息之墙”的计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省信息中心的财务处长,姓李,是个镜片厚如瓶底,眼神却异常活泛的中年男人。
他手头有一个总额高达一千万的“机房升级改造”项目,因为预算里掺的水太多,被林度面无表情地连续驳回了三次。
眼看着年底封账的日期一天天逼近,这笔钱要是再花不出去,他明年的预算就要被拦腰砍断,日子将难过到无法想象。
在巨大的压力下,李处长动了歪脑筋。
他找到了财政厅国库支付中心的一位副处长,姓吴。
这个吴副处长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当年在宿舍里就是上下铺,私交甚好。
更重要的是,吴副处长手里,掌握着国库支付系统的二级审批权限。
一个寒冷的深夜,李处长将吴副处长约到了省城一家门脸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的私人会所。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桌上是精致的淮扬菜,杯中是琥珀色的十五年陈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处长将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不动声色地,从桌子底下推到了吴副处长的手边。
“老吴,哥哥我这次能不能活过去,可就全看你了。”
吴副处长用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了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笑容。
“多大点事儿。”
他呷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姓林的,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愣头青,也就只能守着门口那点死规矩。”
“他哪里知道,咱们这系统后台的门道,有多少可以走的路。”
“等会儿回去,我就帮你把这笔款子直接授权支付了。”
“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