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坐。”
钱望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将副省长刚才那番话的“精神”,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林度。
最后,他也忍不住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劝道。
“小林,我知道你年轻,有冲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但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科研经费这块,历来就是个糊涂账,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关系太复杂了。”
“你这次已经把他们打疼了,目的也达到了。我看,就顺着省领导给的台阶下吧。”
“适可而止,对你,对我们财政厅,都好。”
林度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钱厅长说的是这个体制内最真实,也最无奈的生存法则。
但他偏偏就是那个最不信邪的人。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只有一页纸的表格。
他将表格放在了钱望海的面前。
“厅长,您先看看这个。”
钱望海疑惑地拿起表格。
表格的标题是:《省量子信息技术研究院近三年人员薪酬结构与经费支出对比分析表》。
上面只有两组冰冷,却又触目惊心的数据。
第一组数据:该院所一百七十四名员工中,一百五十二名,也就是将近百分之九十的一线青年科研人员,博士学历,平均年龄三十二岁。
他们的平均月薪,是三千五百元人民币。
而他们去年一年,所有真正用于购买实验设备、试剂、材料的报销总额,不到五百万。
第二组数据:以院长刘振东为首的那十二名所谓的“学术带头人”。
他们的平均年薪,加上各种项目分红和津贴,超过了二百万元。
而他们去年一年,通过那家“诚信文具店”和“宏图打印社”,套取出来的用途不明的资金总额,超过了三千万。
林度指着那两组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数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钱望海的心上。
“厅长,您说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现在,这条河里,水已经浑得快要发臭了。”
“那几条吃得脑满肠肥的‘大鳄’,把所有的小鱼小虾,都快要吃光了。”
“我查他们,不是为了让水变清,让所有的鱼都活不下去。”
“我是为了把这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