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安静地，驶离了东州市区的繁华，一路向着城乡结合部的方向开去。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绿化也渐渐被荒草所取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衰败的气息。
最终，车队停了下来。
前方，再无去路。
一扇巨大而又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横亘在眼前。
大门上，盘绕着几根拇指粗的钢筋，焊接口粗糙而又狰狞，显然是被人故意焊死的。
门后，就是那传说中的“阳光新城”。
几栋只完成了灰色主体结构的高楼，像一具具被遗弃的巨人骨架，沉默地矗立在半人高的荒草丛中，望向天空的窗口，是黑洞洞的，空无一物。
工地大门口，几十个剃着光头，手臂上布满龙虎纹身的壮汉，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张破旧的乒乓球台上打着牌。
旁边几个冒着黑烟的汽油桶，充当着烧烤架，上面烤着不知名的肉串，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条被铁链拴在门柱上的藏獒，毛发纠结，眼神凶悍，看到有车靠近，立刻狂吠不止，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他们对停在门口的三辆车，视若无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这片土地，就是他们的独立王国。
随行的，还有一位阳光新城所在街道的办事处主任，姓王。
老王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看到这副场景，一张脸瞬间就白了。
他一路小跑，来到林度乘坐的头车旁，弯下腰，对着紧闭的车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慌。
“林……林组长，您看到了吧？”
“这帮人，就是开发商金总留下来的那帮职业钉子户，领头的那个光头，外号叫光头强，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手底下有好几条人命官司。”
“他们就是专门的‘赖皮’，吃住都在这儿，阻止政府接管工地，以此作为跟我们谈判的筹-码。”
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更低了。
“以前……以前警察也来过几次，想强行清场。”
“结果他们就让从村里雇来的老人和妇女，直接躺在警车车轮底下，哭天抢地，根本没法弄。”
“林组长，您看，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硬来啊。”
林度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焦急的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