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龙腾项目出了任何问题,环保事故也好,安全生产也罢,这份签了字的“情况说明”,就是他张德彪滥用职权、违规审批的铁证!
他不敢签。
他死也不敢签!
张德彪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开始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林度,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工作,要把握好‘度’,不要矫枉过正!”
说完这句苍白无力的场面话,他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甚至不敢再看周围那些同事们怪异的眼神。
直到张德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门口那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墙,才轰然散开。
整个楼层,鸦雀无声。
所有回到各自工位上的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惊恐、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那间位于西北角的办公室。
他们终于明白,安南县那个“鬼见愁”的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用权力斗争。
他是在用规则杀人。
而规则,是无敌的。
林度办公室里,吴祥云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林度,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度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平静地将那张旧报纸重新折好,放回抽屉。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那杯吴祥云泡的、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个舌战副主任,逼得对方仓皇败退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的,普通科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