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方才……”
“方才?”
昔雪止步,抬眸看向月色下那棵古树投下的暗影,
“我方才说过,我所做的仅是消恶魂,保你魂灵无损。至于你的仇怨如何,又于我何干?但……”
话音未落,只听原本平静的院中突然出现一道悉索声,
她目光顿时转冷,抬眸扫过一眼,院中重归寂静。
随后她收回视线,继续道,“但你应知万事皆有代价。恶魂既已消,你之后所为造成的后果皆由你一人承担。而损害凡界秩序之人,我不会网开一面。”
沈枝意眸中闪过几分纠结,理智告诉她,她应分清利弊,可她却仍心有不甘。
就这般轻易放过了顾如璋,让他极其潇洒肆意度过一生,最终还能落个寿终安寝的结局?
可她呢?谁为她来讨个公道?
昔雪未转身,却好似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冷声开口道,
“我且问你,方才我将恶魂剥离你魂身时,你可感到疼痛难忍?”
闻言,沈枝意只觉四肢百骸好似又传来了那股剧烈痛意,不自觉打了个战栗,却还是咬牙开口道,
“若是如此,我可以……”
“不,”
昔雪开口打断了她,声音虽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方才那痛不及冥界刑罚的分毫。”
沈枝意后背瞬间僵直,满是血色的魂身此时竟隐隐泛着苍白之色,她想开口,却觉喉间似是堵着什么物什一般,压根发不出声。
“沈枝意,你大可仔细想想,若你只为让他得到报应,而平白搭上自己,遭受那般苦痛,是值还是不值?”
闻言,沈枝意下意识便要如此前一般攥紧衣袖,手却突然一空,自腕间直直穿过。
她微微一怔,随后垂眸盯着地面上空无一影的地方,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却突然一笑,
“是啊。”
“生前既已是因他而错,死后哪能继续因他遭受苦痛。只是可惜世上善恶终有报终不过是一句谎言罢了。”
昔雪微微蹙了蹙眉,并不言语,只听她又道,
“我自幼寄人篱下,从未有过饱腹之时,可我却从未抱怨过命运不公。我自认顾如璋便是上天给予我前半生孤苦的补偿,便一意孤行,不顾阻拦非要嫁他。可到头来,却是我自己白日做梦,竟未料想也是他害我至此。”
她虽是笑着,眼底却渗着悲凉,“世人常说善有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