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雪偏头避过扇门上方悬挂的白幡,走上前,扫过厅堂内摆设,最终将目光定在男子身上,平声道,
“你马上便要死了。”
顾如璋似是此时才发现厅堂内多了一人,抬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分外消瘦且苍白的面容上缓缓展露出一抹颇为怪异的笑意,
“真好,我终于要去陪她了,真好……”
声音格外嘶哑,似是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过话。
“但死于此时却非你的命数。”
说话时,昔雪面色虽平静,眼底深处却带了几分不易让人察觉的厌恶,
“命数?”
顾如璋格外嘶哑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自嘲之意,“枝意死后,我的心也便随她去了。即使能寿终正寝,可我的身边没有了她,寿数再长又有何用。”
“死,也便死了。”
“景德二十八年二月中浣六日,沈枝意死后不过半年时间,顾如璋便求娶江府嫡女江亭晚。并于同年九月诞下一子,二人夫妻和睦,相敬如宾,至此一生……”
“你胡说!”
原本平静的男子听到这一番话顿时激动起来,眼眶通红,脖颈间隐隐浮现几根青筋,
“我此生唯爱枝意,我们约定好生同衾死同穴,我是要去陪她的,我又怎会另娶她人?”
“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你定是在骗我!”
昔雪挑了挑眉,
“不信?”
话落,她手指微动,竹伞上顿时发出一道蓝光,逐渐升至半空中,将一幅幅鸳俦凤侣,父慈子孝的画面展现在顾如璋眼前。
而那画中人的欢乐声似是透过那一幅虚幻的场景传至厅堂内每一个角落。
顾如璋愣愣瞧着那与他一模一样的画中人,一股怒意自他心底升起,随即踉跄起身,挥手将那副画面打散,
“你是妖孽,这些都是你虚构的,都是你虚构的!”
“你是谁!”
顾如璋因虚弱身形战栗着,怒视身前人,“你为何要如此诓骗我,为何!”
女子手腕微拧,竹伞重回怀中,她缓缓掀起眼帘,轻声道,
“阴差,无心鬼。”
“阴差……”
顾如璋身形微颤,眸中浮现一抹惊慌之色,慌乱的避开昔雪的目光,却在瞧清那一身青衫时猛的一震,
茶楼内说书人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
“夜半鬼敲门,正是索命时;夜半闻花香,必是青衫至。青衫女,无心鬼,于午夜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