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客厅,吴舟月先看到老段焦急地通电话,听通话内容,即刻明白自己被“绑架”后发生什么状况。
再看到一旁面色沉沉但明显松了口气的英姐,吴舟月多少有些心虚,她没想到会有人等她。
英姐略责备性地看她一眼,转头往偏厅走去。
吴舟月这才注意到偏厅有人。
偏厅亮着一盏落地灯,温和地罩住坐在沙发椅上看书的陈静铭,他正分心听英姐说话,偶尔微微点头,再一抬头,忽然往她这边看,因为心虚,吴舟月心跳得厉害。
客厅灯光通明,在他面前,她的心虚似乎无所遁形。
陈静铭看一眼腕表,放下手上的书,折页阖上,让老段打电话通知阿忠:人已经平安回来,今晚休息,明早再过来。末了,对英姐老段他们说,这边不会再有事,已经很晚,早点休息。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偏厅。
他不悦地沉默。吴舟月抿住唇,心想今晚到底是自己不对,于是走进偏厅,走到陈静铭面前,站如松,像罚站——在师傅师娘面前她便会这样认错,不过师傅会让她滚到外面站着去,陈静铭不会。陈静铭甚至不看她,他的目光只放在书上。
“对不起。”她说。
书翻过一页,然后是他的声音:“吴小姐。”
他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沉。
“你第一次来香港吗?”他问。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吴舟月迟疑了下,点头。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眨了一下,似乎在忍耐某种情绪,“吴小姐,这里的晚上没有安全到你可以一个人玩失踪。”
半普半粤的口音本该惹人发笑的,可因为他嗓音里的温沉,听着像生气,吴舟月笑不出来,也反驳不动他说的“玩失踪”。她怎会玩这种无聊的戏码?她低头,看鞋尖,看地毯上错落有致的花纹,看被灯光拖下的两团身影,然后视线逐渐上移,从陈静铭的鞋尖一路移至他的脖子。他颈右侧有一枚痣……不记得在哪本乱七八糟的命理相学书上看到的,颈右侧有痣的人,性格坚韧,独断专行,后半生财运亨通,也不知准不准。
“……我,我心里烦闷,想一个人随便走走,我不知道会走很远,再往回走,天已经黑了,想打电话,可……”她作出委屈的样子,“可我不记得号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