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戏鼓锣声响起——
封箱戏最后看点还是反串。青衣串丑角、武旦串青衣,女扮男、男扮女、美扮丑,个个都亮看家本领,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只图个热闹讨个彩头。而这热闹中掺杂了师傅与黄粱苑其他人的信念。作为压轴的嘉容师姐,反串老生——师傅的拿手活——唱的是《四郎探母》坐宫一折,唱腔虽无男子老生的浑厚苍劲,但胜在沉稳端方,韵味纯正,很合老太太的意。
后台,吴舟月听见外面的鼓掌声和恰到好处的叫好声,跟着高兴。回头,却见一湘师姐激动地又哭又笑。一湘师姐说,没想过能有这么一天。吴舟月靠墙,把臂一环,想了想,问:“后悔放弃了吗?”一湘师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说已经转行,没有后悔一说,也不能后悔。后悔就太苦了。擦干眼泪,一湘师姐大大方方笑起来,说今后她再也不说什么“戏是黄粱一梦”这种丧气话了。
今时今日,真像梦一场。
没有跟陈文璞去香港,黄粱苑还是好起来了,吴舟月说不准这靠的是陈文璞暗地的推波助澜,还是他们自个儿的真本事——不!她不能这么想。纵然有陈文璞的帮助,可若没真本事,怎会有人鼓掌叫好?她耳边的喝彩声不是虚假的。
她相信黄粱苑的大家。
热闹劲儿过了,茶馆霎时静了下来,只剩灯光辉煌。
酒店联合茶馆搞了个活动,最热门活动当属抽奖。特等奖是冰箱,一等奖是彩电,二等奖是电饭煲……只要有过消费,都能抽奖。活动从小年开始预热,除夕夜开奖,叫到几号就是几号。老程叔的脑筋尽用在这上面了。
除夕夜当天,老程叔邀请师傅一家参与活动,吴舟月不愿意去,酒店没有陈文璞在,无聊至极。
吃过年夜饭,大家随老程叔去酒店凑热闹,吴舟月一个人留在家中,坐在师傅的藤椅上,看春晚小品,一杯椰汁牛奶、半块果味蛋糕作伴。
屋外满是爆竹声和烟花绽放的声响,新年没有一处是安静的。
吴舟月靠住椅背,脑袋后仰,望着天花板,在欢庆的噪音里分辨出外面的敲门声。
不是家人去而复返,是那个只会盲目忠诚的阿忠从酒店过来找她。
“新年礼物。”
阿忠身后放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大纸箱,高度及大腿左右。
吴舟月猜不到箱子里会是什么样的礼物,问阿忠:“你准备的,还是他准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