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还有点道德心,吴舟月真想吐到展驰身上去。
“男女有别,这话师娘跟你说多少遍了。”
吴舟月接过展驰递来的水杯,清洗手,就是不肯沾嘴碰。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一个被窝都躺过了,有什么‘别’要分的?”
吴舟月朝他泼了一小杯水。展驰早就料到,敏捷一躲,笑得很是讨人厌,“浪费水,多不好啊你。”
她第一天来到黄粱苑,展驰仗着他是师哥的身份,又因她瘦弱,把她“十二岁”这么大的年龄完全忽略掉,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说“从小”,说得好像一出生就跟小师妹在一起,从小一起长大。吴舟月心里明白,展驰是不想让别人背后说她没爸没妈,是野孩子。从小,从小,从小……说着说着,人人都当了真,连她都觉得自己真是从小就跟师姐师哥他们一起长大的,是师傅师娘的女儿。十二岁以前的生活是一场噩梦,到了他们这儿来,“从小”的那一天起,才是她幸福生活的开端。
“师哥。”吴舟月叫他。
展驰警惕起来。
她微微笑,“师哥,你再胡说,我回家告诉师娘,看她教不教训你。”
“别别别,别啊,怎么动不动拿师娘吓唬我。”
展驰一连“哎呀呀”好几声,跟在吴舟月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唱起他自个儿改的词:
骂声师妹理太差
不该吓唬我们好人家
……
到“湘湘裁缝”店门外,吴舟月还没想到损人的话,不见一湘师姐人出来,先听一把声音从店内传来:
坏人家来坏人家
扭了捏了人人厌
话音甫落,一湘师姐人站定在店门口。
展驰高声“诶”一声,“刘一湘,你怎么漏词呢,中间的词呢,海棠花呢,改了词你也得唱全啊。”
“你瞎瘠薄改词,小心师傅听见他拿脚踹你!”
展驰捂脸,“刘一湘,当着阿月的面,你说话能不这么粗吗。”
一湘师姐嗓门真亮,不愧是黄粱苑的刀马旦,虽然是曾经的。
吴舟月上前,热情拥住一湘师姐,张嘴就告状,说坐车来的一路上,展驰可欺负她了,害她跟老母鸡坐了一路邻居,晕车晕得可难受了……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见着你师姐,你师哥屁都不是了是吧?”
展驰抬手作势要给她一下,她立马躲到一湘师姐身后。
打打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