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垂下脑袋,手指在桌角边缘来回滑动。
“杨老板那样的人……”陈文璞似笑非笑,“在你看来,我应该也是那样的人。”
吴舟月一听,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忙解释说:“不是,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是怎样的人?”他看着她。
吴舟月认真思考,说之前要打个预防针:“我书念得不多,说的可能不好,你不要笑话我。”
得到陈文璞保证不笑话的态度,她换个坐姿,面朝陈文璞,双手交叠在桌面。
“酒店三楼都招待贵客,所以,你看起来很‘贵’,像你这样的贵人还会请我吃点心,所以,你应该算个好人。还有……”她轻轻蹙眉,似在努力琢磨说辞,“还有,你应该还是个坏人。”
听到她最后一句“坏人”,陈文璞诧异,轻轻笑出声。
“是好人,又是坏人?”
“杨老板那样怕你,你身边还有阿忠那样可怕的人,老程叔对你毕恭毕敬,更多却是敬畏,说到底还是怕你。能让这些人怕你,你一定很坏。”
陈文璞脸上慢慢没了笑意,“那你呢,你怕不怕我?”
吴舟月露出点点得意的神情,“我干嘛要怕你,你请我吃点心了。”
“就因为我请你吃点心,我算好人?”
她点头。
陈文璞笑着摇摇头,“我听老程说,你只念到中学?怎么没继续念下去?”
“我不太会念书。”吴舟月捏着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考试总不及格,老师都烦我呢。”
陈文璞端起桌上茶杯,慢慢呷一口茶,然后说:“考试成绩不重要,女孩子要多念点书才好。”
吴舟月呆了呆,扭过身,靠住椅背。
“只有你会这样说。”她声音很轻。
这雨不知什么时候会停,点心吃完了,她也该下楼了,却不知不觉跟陈文璞说了很多话,忘记离开。屋外天空时不时有闪电划过,落下闷雷声,仿佛都成了这里的配曲——像在戏台上那样,除了人声之外,其他声音都是配曲。
听到外面闷沉的脚步声,吴舟月止住话意,随后,她看见阿忠推门进来。
阿忠不知去做了什么,肩头、裤脚湿了大半,手里拎着一只塑胶袋包装好的盒子。
“璞叔。”阿忠走到陈文璞身后,擦干盒上水渍才递出去。等陈文璞接过盒子,他立即转身离开,留下的只有地毯上的湿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