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戏拉开帷幕——
今日主角是梅嘉容,是“黄粱苑”黄师傅的得意学生。跟展驰、刘一湘、萧立业这些野路子出身的人不同,梅嘉容是正儿八经的名校大学生,是文化人,如师傅所说,将来有编制的可能,捧的是铁饭碗。
假如有一天,黄粱苑真散了,嘉容师姐也会有其他地方可去,他们这些野路子,如果不是能力特别突出,那么前途堪忧,在这日渐式微的一行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只能像一湘师姐那样,选择放弃,改行。
要生活,总要放弃一些东西。
戏台下,吴舟月望着戏台上连舞带唱的嘉容师姐。师姐的杨玉环美而不娇,举手投足间皆有韵味,唱功则更不必说了。不怪师傅说她“心思不正”,遇到嘉容师姐这样认真出色的学生,再对比她这种“不正”的学生,还三番两次招惹到杨昌荣那类人,不严肃教训才怪。
台上杨玉环唱: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这景色撩人欲醉
人生在世如春梦……
一声婉转的“梦”中,吴舟月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转过脸,先看到站着的疤脸男,而后才看到已经坐下的陈文璞。
对陈文璞的出现,吴舟月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坐在她身旁。
明明还有很多空座。
她愣着不动。
陈文璞斜身靠住椅背,望她一眼,再望向台上。
戏乐声中,服务生端来龙井茶和点心。不一会儿,老程叔过来,他本想请陈先生到二楼雅间入座,没想到陈先生会自行找位置坐下,更没想到这位置另一边坐着的是吴舟月。
两把圈椅配一张同色雕纹茶桌,一左一右,不近不远。
老程迷惑,看了看陈先生,他正专心欣赏台上戏;再看看吴舟月,她也是一脸迷惑。
不管谁先坐在这里,老程叔拍拍吴舟月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在前厅待着,前厅位置是留给客人的,哪怕这会儿宾客稀少。
吴舟月起身离开,却听陈文璞开口:
“杨老板喜欢的是这个戏?”
他看着吴舟月问。
吴舟月回眸,对上陈文璞漆黑的眼睛,知道他问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