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罢,你那几个钱还是留着吧。师娘煮了粥,有你爱吃的咸鸭蛋,叫你过来一起吃。”
说到钱,展驰露出古怪的神情。
吴舟月瞄一眼就知道展驰想什么,这种为钱苦恼的样子,她在一湘师姐那儿看到过。因为钱,因为京戏表演不挣钱,因为处处要花钱的生活,几年前一湘师姐迫于家庭生活压力放弃喜爱的京戏,转行做裁缝。
如今黄粱苑已留不住人了,等他们都走了,黄粱苑就真成了个空壳。想到这里,吴舟月告诉展驰明日茶楼的事情。
展驰说昨个晚上他就知道了,老程介绍来的客人什么都好,不好的偏偏是老程介绍的,那酬劳估计要抽走几成,师傅重情不重财,而老程又是个精明的商人,谁知道他到底抽走几成?亲兄弟明算账,暗账谁知道怎么算呢。
依着师傅的性子,不管明账还是暗账,算完后,情分还是情分。
“这些年走了好几个,师傅还是一根筋,根本没理解我们这些人的难处,他有老程,还有别的什么朋友帮衬,我们呐?没想到,这戏团是一年不如一年……”
“师哥,这些话不要在师傅面前说。”吴舟月打断他的话。
“哪能呢,我又不是傻子。”
抱怨归抱怨,戏还要唱,唱了这么多年,说改行也不能立马改行。只是,这一路上,展驰难免会对未来的人生抱有疑虑和迷茫。
反观吴舟月,她好像从没这些烦恼。
展驰问:“你呢,你没抱怨过师傅吗?”
“有啊。”吴舟月坦白,“师傅不高兴我看杂志,说那些是不良读物,总逼我练功,哪怕我哭闹发脾气,他也不许我休息,还总给我讲戏文里得来的大道理。那些道理都太老了,真要按那老道理做人,只怕永永远远吃亏。”
顿了顿,她接着说:“师傅说我心思不正,师哥,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展驰愣一下,“不正”这个词在师傅那种传统老顽固的认知里,只会是贬义词,但他不能这么告诉吴舟月,“师傅是说你心野了,心不在戏上就唱不好戏。”
吴舟月微扬脸庞,眼眸明亮。
她什么话也没说,似承认自己的心思不在戏上,那么,她的心思放哪去了呢?
面迎东方,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来了。
这一刻,展驰忽然明白那姓杨的老混蛋为什么会缠上吴舟月。
美丽的事物,有的让人赏心悦目,有的却让人心不由己。
隔天,上午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