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来时,鹿志文已经吃完苹果,正低头剥着橘子。
“只川来了,快坐,吃水果。”
鹿志文热情地招呼着他,脸上笑容爽朗,声音洪亮,全然不像垂危的病人。
沈只川看向鹿鸣,鹿鸣微微朝他点头,眼底透着近乎平静的绝望。
她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陪着鹿志文走完最后一程。
“叔叔,你今天气色真好。”
沈只川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和自然,如同平日里闲话家常一般。
鹿志文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还附和着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我今天精神挺好的,浑身都有劲。刚刚我还跟鸣鸣说,想吃她妈妈以前做的红烧肉了,可惜吃不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悠远绵长。
“不过没关系,能吃个橘子苹果,也很不错。人啊,到了最后关头,反倒什么都想开了。”
鹿鸣听完这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夺眶而出。
她连忙转过身,假装去倒水,偷偷擦掉眼角滚落的泪珠。
“鸣鸣,别忙了,过来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鹿志文拍了拍床边的位置,眼神格外清明。
鹿鸣端着水杯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沈只川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窗外夕阳绚烂,橘红色的柔光洒在三个人身上,定格成一幅安静又伤感的画面。
“鸣鸣,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发高烧的事情吗?”
鹿志文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温柔的回忆。
鹿鸣强忍着哽咽,轻轻点头。
“记得。那次我烧到四十度,你背着我跑了三家医院,才找到有空床位的医院。”
“可不是嘛。”
鹿志文笑着回应,眼底满是宠溺。
“那时候大半夜,连出租车都打不到,我就背着你一路跑。你趴在我背上说胡话,一会想吃糖葫芦,一会想要洋娃娃。我当时心里就慌,想着这孩子要是烧糊涂了,那可怎么办。”
鹿志文轻笑一声,话语里满是对女儿的疼爱与牵挂。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鹿鸣的长发,轻声叹道。
“幸好你没事,还越长越乖巧懂事,上学年年都拿奖状回家。每次你拿奖状回来,我都整整齐齐贴在墙上,到最后整面墙都贴不下了。”
听到这里,鹿鸣的眼泪彻底失控,顺着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