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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见着了,要心疼的。”
    沈青梧没动。
    她的目光盯着坟头那捧刚垒的新土,指甲掐进掌心。
    她答应过的,不能哭。
    奶奶说过:“阿梧,眼泪是软刀子,流多了,骨头就软了。”
    可是,她的眼泪刚才好像混着雨水流了出来,奶奶她,应该没看见吧。
    真是讽刺,沈建国一家居然还没回来,如果不是她作主下葬,现在……
    罢了,他要是在乎奶奶,在乎她,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曾回来过。
    奶奶的遗言,怕是不能遵守了。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村里的婶娘嫂子们提着竹篮过来,篮子里装着糯米糍粑、煮鸡蛋、一小块腊肉——这是送葬的规矩,给主家“压惊”。
    “青梧妹子,节哀。”说话的是桂花婶,她男人前年被毒蛇咬了,是奶奶用药硬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沈青梧终于动了,站起身,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十五岁的少女,身量抽条,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衣裤,腰上扎着麻绳,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但挺拔的脊梁骨。
    “谢过各位叔伯婶娘。”她的声音沙哑,“奶奶走了,谢谢你们。”
    云雾村,奶奶只有她一个亲人,如果没有村里人帮忙,她一个人根本成不了事。
    龙桂枝是云雾村方圆几十里唯一的医生,她一走,大伙儿心里都悬着。
    沈青梧虽然年纪不大,大家都知道这丫头从小跟在龙婆婆身边,七八岁就能认百草,十岁敢给人扎针,前两年开始龙婆婆精神就已经不爽利了,那时候就是她在顶事儿。
    龙婆婆现在人走了,青梧这丫头?
    “好孩子。”龙大山拍了拍她的肩,“你奶的本事,你学了个十足十,往后……”
    话没说完。
    村口土路上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溅起半人高的泥水。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跟在拖拉机后头,艰难地驶进。
    车停了。
    驾驶座下来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黑色皮鞋,鞋面锃亮,沾了泥点。然后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一颗星在灰暗的雨幕里依旧刺眼。
    沈建国。
    沈青梧的父亲。
    他站在车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女儿身上,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又扫了一眼那座新坟,眼神复杂。
    副驾驶门也开了,周秀云撑着伞下来。她穿着女式军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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