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勉强笑了笑,“听说你怀孕了,本来该上门恭喜的,怪我这段时间太忙。”
她穿着简朴,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
像是最寻常的市井妇人。
“您吃什么东西啊,我结账吧。”
呛人的油烟里。
陆夫人转过脸,抹了抹眼睛,“以前家里穷,陆栩闹着要吃大排档,我舍不得给他买,他一哭我就揍他。后来赚钱了,我一心想着装上流,嫌弃那个东西不上档次,也不许他吃……”
脏兮兮的烧烤架上,肉串烤的直爆油。
粗野,劣质。
陆夫人喉咙哽了一下,声音悲戚,“何苦来。”
早知今日,她绝不会再来晋城。
呆在老家,安安分分地经营着内衣店,日子清苦又怎么样呢,穷乡僻壤又怎么样呢。
总归一家人都齐全。
千言万语在心头,陆夫人只苦笑着摇头,“何苦来。”
元泱心头一颤,难以言说的愧疚淹没了她。
“伯母,您放心,陆栩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元泱的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陆夫人摇摇头,“找了一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再看元泱的眼神里,掺杂着一丝莫名的情愫,“你有你的难处,我不怪你,陆栩也不会怪你的。”
她们都心知肚明。
陆栩在谁的手里。
陆夫人自嘲一笑,“知道又怎么样,还不如不知道,给我留一点幻想。”
她的谅解,比辱骂和埋怨更让元泱难受。
“您放心,陆栩一定会回来的。”
元泱没法儿说的更多,只能一遍遍的保证,说的次数多了,听起来像是无足轻重的安慰。
羊肉串烤好了。
孜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夫人付了钱,接过锡箔纸扎好的肉串,“你慢慢吃,我还有事要做。”
景云州过来了。
她不想再见到景家人。
拿了烤好的肉串匆匆离去。
“她来找你做什么?”
景云州皱眉,声音不悦,“你可别心软,害人害己。”
元泱看了他一眼,“新仇旧恨,你哥是和你一笔勾销了,我没有。”
景云州浑身一僵,嘴硬道,“我和你能有什么怨,别听人挑拨。”
懒得理他,元泱取了两瓶饮料,给景阮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