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她不是圣母,她绝不会允许景阮伤害自己的骨肉。
念及此,元泱吓了一跳,旋即陷入了巨大的惭愧之中。
她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能有这种腌臜的念头。
元泱两厢挣扎着。
“奶奶,您……您从来都不关心我……”
景箴忽然开了口,眼底的悲恸铺天盖地,让元泱心口窒息般的疼。
“您给我的,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景箴的声音很低,却又清晰无比,“只要您和母亲高兴,只要你们能对我稍稍慈爱些,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五弟,我什么都不要……”
没有人知道。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景箴都羡慕着景云州,甚至揣摩过他的一举一动。
他也想,被母亲抱在怀里去猜灯谜,窝在奶奶的床底下捉迷藏。
可他不能,也不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所有的生气都被肩上沉甸甸的担子吸干了。
他要努力努力再努力,他要快快长大,他要立刻担起整个景家。
可在某一天后,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担起景家,与得到至亲疼爱之间,压根就不是充分必要条件。
景箴慢慢说着,一字一顿,到最后声音都发哑了,“那天夜里,我和时仪跪在景家大门口,对您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景箴第一次顶撞她,就是为了那个孤女,那个祸根!
直到现在,景老夫人还是恨的牙根发痒,“你说,只要能成全你们,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愿意放弃。”
“是。”
景箴轻轻抬眸,声音低哑,“景家能有今天,是您一手撑起来的,我没脸和您讨价还价,您如果要换一个继承人,我没有意见。”
“你说什么?”
景老夫人反问道,她疑心自己上了年纪,耳背,会错了意。
“景阮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替她做决定,任何人。”
景箴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你是说,你宁可再一次放弃景家,也不愿意放弃景阮?”
景老夫人缓声道。
“再一次。”
景箴避开了她过于灼热的视线。
“回答我!”
景老夫人死死盯着景箴,眼睛通红,“你为了同一个女人,要再次忤逆我,再次背弃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