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
景老夫人放下茶盏,慢慢站了起来,“泱泱是你的妻,是我景家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迎进门的掌家夫人,有什么话是她听不得的?”
一时间,元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景老夫人不让元泱搀扶,拄着拐杖,缓缓走向东厅上首的太师椅。
她稳稳坐了,一指身后的黑白照片,声音威严沉肃,“当着元泱的面,当着你父兄的面,有什么不满,有什么委屈,你今天都说出来!”
景箴盯了那黑白照片半晌。
浑身的戾气一点点压了回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麻木。
他垂了眼帘,轻声道,“景箴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
景老夫人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百善孝为先,你连生身之母都敢忤逆顶撞,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景箴麻木的认错。
元泱心里有苦难言,有言难辨,”奶奶,景箴他没有……他只是有些……“
有些伤心。
他只是希望,濒死之际,能让景夫人心软一次。
“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你母亲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她?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景箴木木的听训。
眼底些微的挣扎,慢慢弱了下去,变成死水一潭。
“奶奶。”
元泱急的浑身是汗,“都是我不好,外公身体不好,是我硬要他陪我去云城探亲,您别骂他了,您骂我吧……”
“这是他分内之事。”
看元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脸哀求,景老夫人心头一软,终于还是没有再继续训斥,“罢了,你去祠堂好好反省,明日给你母亲磕头认错。”
“是。”
景箴面无表情的答应。
元泱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景老夫人扬声喊道,“站住——”
景箴折回身,低头等她吩咐。
景老夫人看了元泱一眼,淡淡吩咐道,“泱泱有了身孕,别让人惊扰了她,把景阮带过来吧,我看着。”
元泱心里“咯噔”一跳,甚至不等景箴拒绝,她就抢先开口道,“不用了奶奶,景阮聪明懂事,和我相处的很好,再说,我也想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多亲近亲近……”
“聪明是好事,可就怕她把聪明用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