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凌迟一样,痛楚更甚枪伤百倍,千倍。
“别怕……”
景箴抬起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我会藏好的,所以你要尽快到东城,见麻子,知道吗?”
“嗯——”
元泱泪如雨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傻丫头。”
景箴轻轻叹口气,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我有什么好的,怎么这么犟。”
元泱浑身发软,脑子几乎都不转了。
只有眼泪,还在机械性地往下落。
景箴给她大概画了路线,“这是小路,你等到天黑了,再悄悄出来。”
“好。”
他说的所有事,元泱都一一答应。
此时此刻。
景箴眼底的柔情,缱绻,足以将人溺毙,“我们得分开,我走之后,你记得把地上的血用沙土埋干净。”
“好……”
元泱垂着头,泣不成声,连再看景箴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
景箴重新包扎了伤口,咬牙站起来。
走出几步远。
身后响起了元泱的声音。
平静中透着决绝。
“景箴,你要是敢死,我就自杀。你知道的,我做的出来。”
景箴浑身僵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害死了父亲,害死了哥哥,害死了阮时仪,你不想让我再出事。”
背对着他,元泱小声抽噎了一下,“所以,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了。”
景箴无力地闭了闭眼睛,径直走出了防空洞。
没人回应她。
元泱爬起来,迅速处理了地上的,身上的血。
蜷缩在最低处,元泱一直深深埋着头。
外面的声音忽远忽近。
一会儿枪声乱扫。
一会儿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重新陷入了死寂。
再然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蛐蛐儿重新开始乱叫。
等元泱小心翼翼地爬出防空洞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